渡舟。

早春不过一棵树。

非典型穿越(下)



>秦奋x秦子墨
(激情更文,我觉得还不算太烂的结尾叭。以及新歌太好听了,我爱。)



飞机轰鸣着升入云层之间,秦子墨戴好口罩和帽子,塞上耳机全副武装地坐在秦奋身边。航班是飞往东京的,有他念念叨叨很多天的秋叶原。起飞之前他总想着快点落地才好,可是耳朵里嗡嗡嗡的声响一出现,他把脑袋靠在哥哥肩膀上的时候,又希望这架飞机绕地球转上个两三圈再驶向目的地。
秦子墨扭过身子,扯住秦奋的手臂使劲儿往人怀里钻,还没升上平流层气息就弱了下去,不知道陷入了哪片梦境。
秦奋被抱得手酸,秦子墨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他一条手臂上,也只是笑着在心里吐槽: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从他的怀抱里抽出来,揽上他的肩膀,顺带着轻拍两下。
没想到小孩儿睡觉还真有个毛病,怀里不抱点什么、空空荡荡的就睡不安稳,于是翻来覆去地找舒服的角度,最后几乎把整个身子蜷缩起来,侧着头靠在哥哥的肩上。
被压得不能动弹的秦奋垂下眼睛打量他,瞳孔里仿佛漾起一片涟漪,又倒影出满天的星河月色,深邃神秘的沉寂里竟然星星点点地泛出温柔的颜色。
“秦子墨啊秦子墨。”他轻轻地抬手取下身边人的鸭舌帽,不动声色地替人整理好头发再将帽子扣上去,“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这句话似乎带着神奇的魔力,在飞机颠簸中模糊起来的意识一下子便恢复了清明——虽然也只停留一瞬间而已——秦子墨完完整整地听见秦奋的表白,而后意味不明地呜咽两声,想来是在说:我听见了,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比你喜欢我还要喜欢。

然而秦奋听来只像是梦里模糊不清的呓语,等不到秦子墨醒来再确认一番心迹,便放任自己沉沉睡过去。

广播里传来空姐柔和的嗓音,隆隆的声音又在耳边环绕起来,是飞机在下降了。这个时候秦子墨才悠悠地完全清醒过来,只是醒来才发现姿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没有靠在邻座的肩上,而是规规矩矩地仰起头垫着座椅靠背,双手也安分地放在身侧,什么东西都没握。
身旁的人从秦奋换成了靖佩瑶,他皱起眉头意识到什么,赶忙伸长脖子环顾四周,一下被靖佩瑶按回座位上。
“嘘,别看了。”靖佩瑶用手掌挡住嘴型,“奋哥刚刚趁你睡着跟我换的座位,现在坐在韩老师边上呢…我说你俩也真是,不知道公司不准啊?”
“我、哎呀不是,我这是…”秦子墨委屈地撅着嘴辩解,“我这是兄友弟恭,关系好点儿也不允许嘛?公司不能默认我们的取向啊,我也喜欢、喜欢好看的小姐姐……”
靖佩瑶摆摆手,“得了吧兄弟,你这话能当着奋哥面再讲一遍?他能把你脖子掐断了。”
秦子墨眼神飘飘忽忽。
“我告诉你啊。”靖佩瑶拉下眼罩放进包里,飞机忽然遇到一阵气流,“轰”一声猛降,“喜欢这种东西你想藏也藏不住。”



画面随着话音的落下而消散,秦子墨躺在木制的小床上,抬起头就是上铺的床板。空气里还有隐约的巧克力味,枕头下是弟弟偷藏的水果糖。
他有点难过,是怅然若失的难过。

其实他想过,如果秦奋只是随着时间的易位而来到他面前,没有预知过未来也不信他的话——他是不是可以不负责任地坦白自己的喜欢,在尘埃落定之前先打通喜剧结局?
可秦奋偏偏是九十九分之一。
他终有一天,也许就是今晚,会梦见那个情节,然后做出同样的选择,连理由都无外乎:我是你哥哥、我比你大了五岁,我不能毁了你的未来,喜欢不能掩饰,那就扼杀掉吧。
秦子墨心绪不宁,活了二十多年总算体味到心头意难平是个什么滋味。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探出半个身子往上铺瞥。
恰巧,秦奋也从梦中醒过来,在片刻的清明里,他安排的唯一一个动作是探头去看下铺的秦子墨。
“你瞒了我什么事,对吗?”他摇摇头摆脱困意,索性爬下床来。
“…这么快你就知道了?”
秦奋抓了一把蓬乱的头发:“我总要知道的。”他委身挤上秦子墨的床铺,幼稚地抢过他的被子盖到自己身上。
“幼不幼稚啊你,还跟我抢被子?”秦子墨翻身对着墙壁,使劲儿眯起眼睛把眼眶里湿漉漉的泪滴憋回去,“你知道多少了?不过你知道再多也没用,因果循环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最后结果还是那样…你,哎干嘛呀?”
秦奋轻笑一声,抬手把秦子墨整个捞进自己怀里,下巴就贴在他的肩膀上。秦子墨穿着宽宽松松的睡衣,领口大敞,从锁骨那儿直接能看清上身白净的每一块肌肤。
“我能感受到梦里自己的心情,我想到了那一天我也会做相同的决定。所以现在让我偷吃点糖,以后就没得吃了。”
他从背后抱着秦子墨,呼吸交换的热气均匀地打在秦子墨的后颈,十足暧昧。
秦子墨用手肘不停地捅他:“别睡,你一睡又要看见很多不该看的,憋着。”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好奇,睡了晚安。”
“……"秦子墨转回身,凑近秦奋的脸盯着看了许久,“皮肤真好,想睡。”
秦奋绷着脸艰难憋笑。

再醒过来是日上三竿,秦子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昨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子一股脑儿拱在脸上,太阳晒得枕头都发热了。
秦奋靠在床头,挑起眉看着他:“睡得舒服吗?”
“唔…嗯,奋哥你不用训练吗?”秦子墨把堆在脸上的被子扯下来,头发压得变形,人也还没完全醒过来,说的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请假了,今天继续大厂约会,开心吗?”
秦子墨沉默了一会儿:“你……昨天晚上,后来是不是又知道什么了?”
“对啊。”秦奋不回避,“你说我皮肤好,想睡我。”
他把衣服扔给床上的人,秦子墨接过来一看,是再评级之后穿过一段时间的F班训练服,阳光在衣襟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虽然我很想就此逃避下去,但是世界总要恢复正常,不能就这么给扭曲掉…现在你可以拯救世界了。”


时间回溯到2018年7月5日的深夜,秦子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柔软平滑的床单像是生了尖刺,用什么姿势都躺不舒服。
还是念念不忘——凭什么要承受这些无端的人间疾苦,凭什么身在同一屋檐下就得克制住小鹿乱撞的心跳,凭什么他的感情看起来廉价无意义、可以随意被扼杀?
秦子墨再也没心思躺回去,索性梳了头发理理衣服开门,在走廊的墙上靠着。隔壁就是秦奋的房间,他确信自己从失眠开始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开门关门都是小心翼翼地推着,落锁的声音都竭力压了下去。
偏偏秦奋就是醒了,双眼迷离地推开房门走出来。
“秦子墨,回去睡觉,半夜不睡觉一天天就知道熬夜玩手机…训练不好好练,你…”
“奋哥…秦奋!”秦子墨忽然拔高声响打断,“我没玩手机!我失眠了,想出去透透气。”
秦奋无奈地拢了拢睡衣,抬手揽住秦子墨的肩膀,“唉,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不过我也差不多…去哪儿?练习室去吗?”
秦子墨倒没想到秦奋竟然千年难遇一回地顺从了自己,没打也没骂,笑的绽开了花儿,赶紧借势缩进哥哥怀里,“去去去!你说去哪就去哪!”

白炽灯亮起来的时刻眼睛仍旧有几分酸疼,秦子墨还迷迷糊糊没反应过来:那可是偷偷坐下来休息刷个朋友圈都要揪一揪他脖子的哥哥,半夜竟然和他一块儿失眠,还偷偷把他带到练习室里?
秦奋靠在门上,反手把门锁住,拖出角落的两张椅子。
秦子墨双手贴着身侧,低下头紧紧盯着鞋尖儿。
短暂的沉默以后,秦奋把两张椅子放回原地,盘着腿席地而坐,拍拍对面的空地:有话跟你说,正好借这个…哎,也不是什么好机会,但是宿舍里…总归还是不太方便。
“我在大厂里就喜欢你了。”秦子墨乖乖坐下来,却还是不敢抬头,垂下眼、像犯了错的孩子,自顾自对着手指,“就算公司不允许,我也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很好,还有想说的吗?”
“…有。就算你今天拒绝我,我也还是喜欢你;而且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因为外物的原因而做出一些…一些让我、让我们都难过的决定?”秦子墨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秦奋抬起身子,伸长手臂去够秦子墨的头,在他蓬松凌乱的头发上温柔地捋了一把。
“既然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那我就不说了。大道理我知道你也懂,就是一时半会儿放不下…你就考量考量,到底是跟我在一起重要,还是你在公众、在粉丝面前的形象重要呢?”
“跟你在一起重要。”秦子墨梗着脖子回答。
“未来这种事情,不是闹着玩的,秦子墨。”

记忆和现实两幅画面叠加,光影交错、重合。
廊坊的F班训练室里,初出茅庐的小孩没吃过训练的苦,坐在地上大口喝着甜甜的柑橘味维他命水,一抬头就嚷叫着“奋哥!”。
秦奋从他背后走过来,低下身子重重地在他后脑勺拍了一记:“偷什么懒呢秦子墨?水给我喝口。”于是他走到秦子墨面前盘腿坐下来,大方地接过小孩递来的饮料喝下。
汗水浸透衣衫,把灰色的训练服濡湿了大片。
有汗滴顺着秦奋起伏的喉结滑落进领口,秦奋习惯性地把长袖撩起来半截儿,露出线条精致分明的小臂。
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把饮料瓶盖子扭回去扔给了秦子墨:“未来这种事情,不是闹着玩儿的。”
秦子墨仿佛看见朦胧的光,他忽然很愿意发愤图强努力一把,为了以后有资格和那样好的哥哥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秦子墨揉揉眼睛,迷离之间回到了廊坊,清醒过来面对的还是现实。
“你以前在F班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是我开始喜欢你的时候…我真想穿越回去,然后抓着你的领子表白:就现在,跟我在一起,快!”
“那个时候未来还没有定数,也许我还会答应你…然后、然后出了大厂,还是要…”
秦奋撑着地站起来,回身去开锁。
“回去睡觉了。”
秦子墨摇头,挪着屁股靠到练习室的镜子上。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太阳出来之前我会想通的。”
“行吧,那我回去了,钥匙放门口,出去的时候记得锁上。”秦奋捣鼓着锁孔和钥匙,最后把钥匙留在门边的柜顶,“今晚月色挺美的,别真把自己憋到天亮。”


“…再醒过来就梦回大厂了,就是这样,跟你梦到的差别不大。谁能想到我真的一语成谶?”秦子墨慵懒地躺在练习室的镜面上,阳光透过斑驳树影再穿过厚实的玻璃窗门洒进木头地板上,摇摇晃晃地投射几个斑点。“缘起我一个念头,我这个念头又是产生于你的一句话…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们是天选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昨天要找的‘钥匙’,方向好像完全错了…”
“没错。”秦奋随手拿了一瓶饮料,顺着镜面滑下来坐到地上,伸开了腿,“我的记忆里,你是…你是这么对我说过,我答应了,而且…瞒住了所有人。”
“…那你不早说啊!我还以为你一直对我耍流氓呢!奋哥你真的过分!哎呀!”
“等时间线归位了,如果我还保留有这么多记忆…应该不会再拒绝你。”
“真的吗?”秦子墨睁大了眼睛,卖乖似的眨了几下,随后直接扑进秦奋怀里瘫在人身上,“奋哥你突然想开啦?”
“我一开始是觉得这条路难走,特别难走…我不想让你冒这么大的险,你走花路就好了,别一天天想着上刀山下火海的,不好玩。但是现在…我们这么奇葩的事情都一起经历过来了——而且只有我们两个经历过这一回——管他花路刀路的,我背着你走,怕什么呢?”
秦子墨得寸进尺地骑到秦奋身上:“你有一点说错了,我没有一天天想着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天天就想着你了。”

秦奋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抬起头把嘴唇凑上去,于是他收到了第一个真切的、来自秦奋的吻。

秦子墨从哥哥身上下来,坐回熟悉的木头地板之后,困意便一阵阵涌上来:他知道,这个荒诞的故事应该结束了。他仰起头,最后感受一次冰凉的镜面温度,而后偏过头望向秦奋的眼睛。
“我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强吻奋哥,说到做到不赖账的。”


他果然醒在了自己的小床上,滑溜溜的被单覆在身上,手机显示的时间是2018年7月5日的十一点五十分。
秦子墨慌忙地穿上鞋子推开门,不管不顾地制造出嘈杂的一阵声响。

秦奋靠在门口的墙上,头发也乱蓬蓬的,他站直身子,张开双臂。
“你说你醒过来第一件事情是干嘛来着?”


Fin.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坏天气都可以放晴”

词曲都是温柔的感觉,像夏日深夜的蝉鸣,又像一捧白月光细细碎碎地撒进心里。

六爻简直是我心中白月光的第二名
三个最最最心动的瞬间,排行第一的果然还是大师兄说的“我的”。
是你的,小潜是你的。

非典型穿越(中)


>秦奋x秦子墨
(我真的有在写…!下章应该完结了!这个脑洞真的有点庞大 小学生写起来 好累!)



五个月前廊坊还是冬天,北方的气候向来干燥,一草一木都陷入死寂,干枯细瘦的树枝上不见一点花苞的影子。南方来的小孩还不太习惯户外干烈的西北风,白嫩柔软的皮肤一碰上就像遭了一场大罪,他喜欢文绉绉地把东南地区温柔细腻的春风比成爱人的手和唇,抚摹着、亲吻着;廊坊的风就不太客气,活像不讲道理的更年期女人,一言不合就扇下一个巴掌。
这就是秦子墨偏爱室内的原因,虽然训练基地条件严苛,至少不如觉醒的练习室那样设备齐全、冬暖夏凉,但是跟着组员练一段舞,便暖洋洋地出了一身汗,又不用全副武装地抗击凛冽的寒风,难怪淘汰的那天他对廊坊、对这片基地本身,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眷恋感。

这会儿他挽着秦奋的手臂,光明正大地感受着哥哥身上喷得清清爽爽的夏天专用香水味,时不时把身体往人怀里缩,着实引人侧目,却也因此和来往人群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他不免想起原来的世界里,决赛当天晚上,他在送练习生的专用大巴车下,透过反光的玻璃,远远地看见秦奋的眼睛。夜色里不太清楚,可是秦子墨朦胧地感觉哥哥也看见自己了,于是别过头去不敢再对视,胸腔里砰砰地一阵悸动。
那是一种很矛盾的情感,他真心希望秦奋越来越好,过去尝过的苦都要变成甜甜的糖果加倍还给哥哥;又不希望秦奋就这么成为那百分之九,说到底,还是希望花路上能相互扶持着走一段的。

秦子墨抬头用力地呼吸了一口廊坊夏天的空气,忽然一拍脑袋:“奋哥!我想到一个!我在廊坊的时候是冬天,现在是夏天了,这就是最大的区别啊!”
“有道理。”秦奋点点头,顺手搂上了他的腰,“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利用?”
“额…这个嘛,我打算…”他小心地指了指便利店的方向,“先去买个冰激凌。”
“你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吃个冰激凌?”秦奋被秦子墨疯言疯语噎得哭笑不得,抬手揪着他的后颈,从上到下打量着,心里计算着从哪儿下手打比较好;原先搂着人腰的那只手却不由自主地松开,伸进口袋里摸索着捏出两张十块,果断地塞进秦子墨手里。
秦子墨得了便宜,屈身从秦奋手下逃脱,揉揉自己的后颈:“谢谢奋哥!还是奋哥对我好!”一边蹦蹦跳跳地往便利店的方向,一边吐槽着:“不过我说奋哥打人怎么就喜欢揪脖子啊,真的超疼的。”


秦奋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虽然比秦子墨大上五岁,脑子里装的东西可少多了。秦奋很佩服这个天马行空的小孩儿,连这么荒唐的事情都能想出来;不过嘴上这么说着,该有的信任可一分不少,他或许不相信时间真的易位了,但他百分之百相信秦子墨。
在他神游的一小会儿里,秦子墨拿了一个豪华的雪糕出来,那大概是全店最贵的品种,光巧克力糖衣就有两层、雪糕的部分是纯正的牛奶镶着果仁儿——秦子墨从冬天嗷嗷叫着想吃,一直叫到夏天,秦奋却搞不懂大厂明文规定着注意体重,却在便利店里放这么奢华的雪糕,到底是什么居心。

他假装生气地皱起眉头:“我给你二十块,你不给老韩他们买也就算了,你连我也不给买,光想着自己吃好的了是嘛?”
“哎呀不是!”秦子墨撒着娇反驳,“我们最近都要避着他们,怎么能给他们买雪糕嘛,万一引起时空动乱怎么办啦?奋哥…你…我也不是没有想着你呀!”
他把找零的硬币放回哥哥的口袋,自己低下头咬了先一大口,然后明晃晃地举到秦奋眼前:“你先吃,剩下的给我!这个雪糕太冰了,两个人吃正好!”
“行吧,这回先放过你。”秦奋凑上去也咬了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匆匆忙忙地把奶油和巧克力糖衣囫囵吞下去。“我想起来一件事儿,好像还挺重要的…”
“唔,你嗦。”秦子墨不遗余力地咬下去,牙齿正好嗑在最冰凉的部分,冻得牙打颤,讲话哆哆嗦嗦的。
“就是你那个世界,你记忆中的我…和你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吗?我很疑惑,为什么大厂九十九个人,偏偏是我和你?”

秦子墨手上的雪糕被夏天的大太阳晒得已经有些融化,奶油混合着巧克力顺着小木棍儿滴落,他赶紧把它举高,拿舌头去接。没想到温热的唇舌一裹上去巧克力酱化得更快,只好举着雪糕伫立原地,甩着手示意秦奋求救。
秦奋叹了口气,掏出纸巾递给他,秦子墨展开纸巾垫在手掌上才敢战战兢兢地捧着舔。
他清清被巧克力糊住的嗓子:“我们平时挺好的,兄友弟恭,我偶尔开开你玩笑、你看我太皮就动手打我两下——不过也是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唔…在我的时间线上,你跟老韩才是公认的一对,你在全国人民面前说感谢韩沐伯让你站上这个舞台,还让他回家等你。”
“差不多是一样的。”秦奋点点头,“我在这条时间线上也是这么说的。有一个地方我有点疑问,你说我和老韩是‘公认’的一对,我想知道当事人的想法。”
秦子墨啃了一口雪糕,递到秦奋嘴边,后者顺势把上边剩下的最后一块坚果纳入口中。
“当事人能有什么想法?正常的直男友情,粉丝偶尔开开粉红滤镜,也没什么问题。”秦子墨斜睨了他一眼,仿佛话背后藏着的是“哥哥你脑子没事儿吧”的疑问。
“不是,我想问你怎么看的。”
秦子墨舔去唇上的巧克力酱,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我也觉得挺好的,这是一种正常的营销手段嘛,能涨粉,多好啊。至于为什么偏偏我和你知道时空的秘密……可能…”他眼睛里隐隐地闪烁出一点儿兴奋的流光,“我们是天选!”

他一停顿秦奋就知道没什么好话。果然话音刚落秦子墨的后脑勺就挨了哥哥结结实实的一下,小孩嘤嘤地撅起嘴抱怨,怎么哪个时间线上我都是挨欺负的那个呀?

秦奋本就舍不得多用力打他,被可怜兮兮地埋怨一记登时手足无措,温柔地在刚刚下手的地方抚摸着。
“今天剩下的训练全翘了吧,晚上睡到我这儿来呗,跟左叶换个床,让他跟偶像也亲近亲近。”
秦子墨偏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一前一后哪句话更加让他惊诧,“呃?奋哥…这,你,我…啊?”
秦奋又将手搭上他的肩膀,把人揽进自己怀中,低下头望进秦子墨澄澈的眼睛里:“这是一种正常的营销手段,能涨粉,多好。”

秦子墨一时愣怔,连秦奋的嘲讽都听不出来,更遑论出言反驳。
——他满心满眼,都是秦奋了。逆光而立的人本就格外好看,光晕一圈圈地落在秦奋的侧脸上、锁骨上、手臂上,那光同舞台上又是不太一样的,是裹挟着温热的,甚至和哥哥的昵称一样、是甜的。而秦奋深邃的瞳仁里仿佛运行着一个宇宙,星河流转、光影跃动,秦子墨几乎是要陷进去了。

然而就在转瞬间,周遭的一切:花草、树木、高楼、人群,恍恍惚惚地正在慢慢离他远去。他心跳越是快一分,对哥哥越是喜欢一分,真切的事物就消弭一分。
秦子墨向来就天马行空,这会儿意识指不定被放任着漂浮在哪个小行星上没缓过来。五感如同封闭一般,只能伫立原地无动于衷地接受,真切色彩的淡化、声音的远离、意识的放空……


“想什么呢?魔怔了?”秦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终于把他拯救出来。
秦子墨没头没尾地回答了一句:“我刚刚好像差点找到出去的钥匙了。”
“可是…”他接着说,“我有点害怕,突然不敢出去了。”

秦奋忽然错身站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拥抱住他。
“等你不害怕了再出去吧,拯救世界也没必要上赶着,急什么呢,不是还有我吗?”
秦子墨眼眶一热,差点就要掉下几滴眼泪来。
还没来得及感动又被哥哥放开,平时赶鸭子上架似的催他训练的人一改本色,清闲地揽着他满大厂逛。
“想去哪儿,奋哥带你故地重游。”

有那么一瞬间,秦子墨以为这仅仅是一个荒诞离奇的梦。便是在那一瞬间,心中陡然升起无边的恐惧,他只能伸手搂上秦奋的腰,抓紧哥哥的衣角。

非典型穿越(上)



>秦奋x秦子墨
(本来打算全部写完再放出来的,但是设定实在有1、、过于荒唐,所以先…让大家接受一下x)


他靠在镜子上缓缓恢复意识,刺眼的光和闷热的空气同时侵袭他的感官,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同时成像。秦子墨揉揉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辨认出来,高的那个是双手抱臂皱着眉的秦奋,矮的那个是蹲在地上玩头发、像观察外星生物一样观察他的娄滋博。

……娄滋博什么时候也来觉醒东方了?
不对,我们觉醒的练习室什么时候撤空调了?

“训练的时候偷懒睡觉,能耐了你啊秦子墨。”秦奋蹲下身子,食指一个劲儿地往他额头上戳,一下一下地还真有点儿亲爹的意味,“是不是晚上偷着玩手机,下一轮还想不想留下来,睡得跟什么一样叫都叫不醒,你说说你…”
以智慧担当自诩的秦子墨此刻突然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完蛋了,他好像穿越了。按照惯常的套路,他应该迷茫地打断秦奋的话,问他现在是几月几号,然后用一系列冲击性事实给对方洗脑,没错,我就是来自未来的战士。

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秦子墨抬手捂住秦奋的嘴,结果角度把控失误,哥哥刚涂了唇膏晶亮的嘴唇正中红心地贴在他的掌心,弄得他一时间还怪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问出口:
“奋哥,今天是几月几号?”

秦奋眉头皱得更深:你睡一觉起来失忆了?今天2018年7月6号,干嘛?
秦子墨刚刚理清楚一点的头绪又突然绕成一团乱麻,“你确定?七月?不是二月?”
一旁沉默许久的娄滋博也忍不住开口了,凑到秦奋耳边半信半疑地问:奋哥,墨哥别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被点名的主人公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对秦奋摆了摆手:奋哥你先回去吧,我可能脑子真的不太正常…哦不,等一下,我确认一件事情,这几天有世界杯吗?
秦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听见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愣怔片刻随后如实地点了点头,有的,德国队还回家了。
“哦,好的…”秦子墨全身上下摸索着,似乎是想拿出笔纸详细地记录,“那有创造101吗?”
秦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的,决赛那天你偷着看直播被选管抓了…你都忘了?”
秦子墨避开他的眼神,用力地点了两下头。
“我本来应该来自未来,但是…呃…出现了一点我也不知道什么的问题…大厂这一整个时间轴都往后移动了,你懂吗?”

饱经风霜的成年人还没回应,另一边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倒是起了兴趣,“墨哥那你给我讲讲未来发生了什么呗,最后我出道没啊?第几啊?”
“没有,最后九人名单我可以偷偷告诉你,不过你得让我提前半小时回宿舍睡觉。”
“娄滋博!”秦奋忽然瞪了他一眼,“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觉醒的也不行,超能也不行。”
他拉着秦子墨的手腕把人扯进自己怀抱里,随后抬手拨开被汗液濡湿的刘海,低下头若有似无地将刚才亲吻过人手掌的嘴唇划过眼角与眉梢。然而他的目的却是耳垂,浸了蜜的双唇试探性地在发红的皮肤上轻轻碰触。
“这件事情别在其他人面前说。”

好像第二道天劫下来了,秦子墨隐约记得奋哥没有那么流氓。


盘着腿在床上和秦奋相对而坐的时候秦子墨还在思考怎么让哥哥相信他不是为了逃避训练撒谎,整个大厂确确实实向未来移动了五个月。
可是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底气,就算是自己有一段所谓出厂以后货真价实的经历,又怎么证明其他人也一定经历过这段时间呢?
虽然哪一段听起来都很离奇,但是“秦子墨睡了一觉穿越到未来再回来”和“整个大厂的所有人员的时间全部向未来移动”,人们似乎更愿意接受前者。
于是秦子墨只能对着手指,垂下眼一副委屈不可说的模样。

在他近乎绝望的时候,秦奋忽然伸过手来拨开他挡住眼睛的一小撮刘海,轻声感叹了一句,秦子墨你这个奶奶灰竟然越看越好看。
“你知道为什么把你拉到我宿舍里来吗?”
秦子墨瞪大了眼睛摇摇头,联想到练习室里秦奋的作为,抑制不住地一阵心慌:难道这个时间轴上,他们已经发展成…?
“我最近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秦奋正色道,“我没有出道,你下一轮也要走对不对?”
“你知道?”他撑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奋。

“全都是梦见的…而且很奇怪,这些梦明明过得很快,走马灯似的一闪而过,却又把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到了。连决赛那天的心情,我醒过来的时候…都感受得、一清二楚。”秦奋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不然一个正常人怎么会相信你这么荒唐的鬼话?”
在这方面,秦子墨消化事实的能力显得特别强,没反应几秒就反问道,“那奋哥你最远能预知到哪里?”
“决赛吧,我几乎踩着线进去,老韩就…回家了,那天我唱的…那个,Mack Daddy,我那个造型…你说还挺诱惑你的,所以在后台皮我来着。”
秦子墨点头若有所思地接受了一大半,只对最后一句话存疑,决赛那天他在后台干了什么?和几个关系好的拍了照、和同团的队友拍了小视频…——不对,当天所有练习生返厂坐在舞台边上观战,秦奋换衣服和化妆的时候他正本本分分地坐在台上;比赛结束以后,返厂练习生换完衣服离开,选手回宿舍收拾东西,他们产生交集的时段不是在换表演服装前就是比赛全部结束以后,何来的“换好衣服的后台”?

不过此时的信息量已经过于庞大,他只当是梦里景象太模糊导致秦奋记错了,敷衍地回应了两声嗯嗯便过去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知怎么,秦子墨整个身子都下意识地从床上弹起来,重心不稳地压在秦奋身上。——他闻到哥哥身上清爽的香味,一时间只想赞美他的精致,然后扑在他身上左嗅嗅右蹭蹭地把这层清香感受个遍。
这样罪恶的想法冒出来以后秦子墨在心里打了自己两个巴掌,心怀鬼胎的人到底是谁啊?
于是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后腰处猛然感受到一股力量,秦奋的手掌正贴在那儿,用力地按着自己。
秦子墨把身子向上挪动了两寸,皱着眉头嗔怪似的问秦奋,还得压低声音不让门外的人听见,那整个语调听起来越发像无理取闹的撒娇:“奋哥你干嘛!”
秦奋则像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探半个头出床外,冲秦子墨“嘘”了一声,用口型比划:左叶。
果然,门外传来一阵变了调的清脆笑声,左叶想压又压不下来的声音索性兜兜转转充斥了整个楼层:嘿嘿瑶哥我跟你说,我站的cp锁了诶!我跟你说买双秦股暴涨不亏吧!

……怎么回事?
秦子墨也比划着口型问秦奋,左叶不是你跟韩老师的cp粉头吗?他这会儿才想起来纠正细节,秦奋所预知到的“决赛后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不是这个世界里有什么事情变了但是我不知道?”

门口接连着几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和议论声散去后,秦奋才推着他的身子坐起来,两个人又恢复面对面的严肃姿势。
“我们必须把已知的信息核对一下。这样吧,以我已知的信息为模板,我一条一条告诉你,然后你和记忆中的比对?”秦奋习惯性地把训练服的短袖沿着手臂往肩上撩起,坦然地露出肌肉,秦子墨盯着看了一会儿,莫名地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地唠叨着奋哥的手臂线条真的很好看,我当时在大厂怎么就无福消受。
秦奋抬手用指关节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说正事儿呢,别瞎想。”
“可是…”秦子墨扁扁嘴,“信息太多了,而且我不知道能重合到什么程度…”
“诶对了!”他把脸凑到秦奋面前,抿着嘴唇眨巴眨巴眼睛,瞳仁里似乎有熠熠星光,“不如奋哥带我绕大厂逛一圈,我触景生情就想到了。”

秦奋的控制力比想象中的弱了不止一个档次,秦子墨以为他只是禁不住软磨硬泡,谁承想哥哥的防线仅仅用一个期待的撒娇的眼神就能攻破。他自顾自地得意起来,以后想做点出格的事情多对秦奋使几个眼神是不是就都能如愿以偿?——那多好啊,要先公款吃喝,然后逃训练、吃火锅,还得给自己带薪休假…
“白日梦是真的爽啊。”

他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秦奋已经当头给他扣了一个鸭舌帽,一边找零钱塞进口袋里一边问,为什么要从两个时间线不一样的事情里找眉目?
“唔…”秦子墨看见一沓蓝色绿色的小票就双眼放光,被秦奋一拍帽檐堵了回去,又一记眼刀递过来示意他回答问题。他也只好收敛着锋芒,低下头去乖乖解释。
“其实这是我的推断,咳咳,根据本大厂唯一智慧担当在各种猎奇架空动漫里看到的桥段产生的猜想…”
“你说就说,别吹逼。”秦奋抬手就往他屁股上打了一记,秦子墨鼓起腮帮子“哼”了一声作回应。

“我没有穿越,我是正常人。‘穿越’的是整个大厂——我们做一个假设,在我的世界里,把大厂的时间线从一月底到四月初单独划分开,然后把这条划分开来的时间线往后…唔…往未来方向移动五个月。我猜这就是现在的状况。”

“那怎么解释只有你没有动?”

“不,不是只有我没有动——大家都没有动,都正常地处在原本的时间线上。但是‘大厂时间线’,我可以这么命名它吧?它移动了之后,正常时间线相对地往过去方向移动了,所有认为只有我穿越的人想必记忆中都增加了五个月的练习生时间…也就是说,时间线移动以后出问题的是大家的记忆,它们都被移动后的‘大厂时间线’上的自己的新记忆覆盖了。至于我,我说了因为我是大厂唯一智慧担当,所以保留着真实的记忆。”

秦奋张了张嘴,然而一个字都没吐出来。秦子墨似乎一眼看穿了他:“我知道奋哥你想问什么,证据对不对?证据就是我对于所有比赛结果的预测都是对的,也都符合你梦里的结果。所以我在想,如果真的一模一样的事情再发生一遍…我大概是忍受不了的。”

“秦子墨,我真服了你的脑洞,可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最初的问题。”
“别急嘛奋哥。”他挽上秦奋的手臂,整个人缩进他的怀抱里。

“我本来也以为是所有情节全都原封不动地复刻一遍,直到你跟我说了后台的事情。在我的印象里,那天我根本没有在后台见过换好表演服装的你;还有小叶,在我的印象里小叶雷打不动地坚持你和韩老师才是一对儿。我就想可能是这样的:既定的因果不改变,而不影响既定因果的事情会有所不同…”

“该出道的还出道,不出道的乖乖回家?”

“差不多!奋哥你很聪明,已经入门了!像我们觉醒内部这点小事肯定不影响大局,应该会变动一些的。可是无论如何,每件事情都有它对应的因果,任何一件小事的改变都会牵扯到另一件事,所以是不是这些事情里就有着恢复正常世界的…唔,钥匙呢?”

秦奋还没来得及回答,活蹦乱跳讲了一大堆前因后果的小孩儿兴奋劲头还没消,扯着他的手臂就往外走。
他从来没想到秦子墨看起来没心没肺,面对大是大非条理比谁都清楚。尽管有些地方秦奋仍旧懵懵懂懂只觉荒唐,他还是牵住了秦子墨的手,似乎那便是他安全感的所有源头。

TBC.

终章(10)



>韩沐伯x秦子墨


这一觉睡得安稳踏实,直到日上三竿、温热的光悄无声息地蒸发掉身上所有的疲倦,真实的世界才不紧不慢地在眼前铺展开。
仿佛今天便是新生了。
昨夜的喧嚣在脑海里渐渐淡化,即使是刻意回想也没有嗡嗡嗡的嘈杂声响重现。
秦子墨简单而干脆地把训练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归结为一个荒诞离奇的梦。
——他最后还是挣脱开韩沐伯的手,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回到宿舍的时候惊魂未定,甩门的声音响得差点儿把另外三人都吵醒。沉沉睡去的时候他沾沾自喜,这回断的够干净了,该交代的都讲清楚了,往后生活就只有训练出道,没有什么狗屁少年心事了。

于是他用这辈子都没使出来过的速度完成了洗漱到换衣服的全套工作,在心里排练着一会儿见到工作人员时候的台词:对不起,我贪玩,我肯定加练,不拖全队后腿。
秦子墨打开门的时候变故陡生,不知道哪个恶作剧的工作人员靠在门上等他,门一开直接整个人的重量压到他身上,差点儿两个人一起摔得不省人事。

“韩老师?”

“是我。”韩沐伯整理了衣着站好,推了把细框的金边眼镜又把手插回兜里。“来看看你起床没,翘了一上午的训练爽翻了?”
秦子墨在他面前向来不太爱逞口舌之快,这回却心血来潮地想顶撞回去。
“爽得还想把下午也翘了,被你这么一说觉得还没睡醒,我再睡个回笼觉。”他作势转身,假装要回房间,“让你无功而返,不好意思了。”

“秦子墨!”韩沐伯果然提高了音量,他看不见背回身的小孩得意地笑起来,眼睛都眯成调皮的弧线,“我是自己来找你的,我昨晚就跟工作人员说你发烧了,早上的训练也帮你请了假,满意了吗?”
被点名的主人公却是笑意更甚,转过身扭动着腰肢,软绵绵的语气还要一句话加三个颤音上去,“谢谢韩老师——”

这下秦子墨算是把两个人都摸清了,得出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结论他还真有些发自内心的哭笑不得。
他和韩沐伯,在感情上,都有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态度。
一个拼了命地演三好学生、演乖小孩,被爱答不理惯了,给颗糖就觉得下一秒得上演亲亲抱抱的戏码,只有看见残忍的真相才知道放弃。
另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去,捉不住白月光就挥霍起别人的感情来,撕破脸皮之后才懂得后悔,拼拼凑凑地想还原出对方纯真、青涩、小心翼翼的喜欢。
事情到这一步秦子墨居然有些释怀。
大家都是这样,说不清究竟是谁更难过一些。

如果可以就此封缄过去,就像做了一场跨越黑夜和白昼的荒诞的梦,把感情上并不存在确切界限的对错摒弃?
把今天、把现在,彻底地…当做新生。

思绪浮浮沉沉,一不留神就飘忽了。
“喂,喂,秦子墨?想什么呢?”韩沐伯伸开手在他眼前晃动着,“走了,去吃饭,吃完饭训练了。”
“我在想…我还是叫你韩老师比较顺口。”
“我也觉得,这样好听。”
秦子墨没穿有口袋的卫衣,在空气里胡乱捅了半天也没找到地方,最后学着电视里巡查的老干部把手背到身后。
“其实我是在想…呃,你昨天晚上说的话,意思是不是就是表白?”
韩沐伯被他戳穿,一时间有些窘迫,嗯嗯啊啊解释了半天也没说清个所以然,耳根骤然染上了红色。
“……是。”

秦子墨随手拿下他鼻梁上的眼镜给自己戴上,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眼镜,就是个空空荡荡用来装高级的金丝边框,忍不住又挖苦嘲笑了几句。
“以前那些破事都一笔勾销了,给你一个跟我好好表白的机会,在我答应之前这个镜框就是我的了,就抢你的用。”
他回头冲韩沐伯做了个鬼脸。

金丝边框反射出淡淡的一层金光,韩沐伯一直坚持,好看的物件就要给好看的人用。
那个时刻,他觉得这个对自己没什么实际用处的饰品,的的确确应该归属秦子墨。


TBC.



越写越短嘞(抱头)dbq
深夜更文 半小时摸鱼 就很爽

终章(9)



>韩沐伯x秦子墨


北京的晚风有点干,脸颊上传来刺痛的感觉。

“韩老师,”秦子墨把手偷偷伸进韩沐伯的大衣口袋,隔了几件衣服调皮地戳着他腰上肌肉,“你说我很好,那你怎么不喜欢我呢?”
韩沐伯一时间没有分辨出来是认真还是玩笑,只听秦子墨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你怎么不喜欢我呢?

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似的,从胸腔里、沿着遍布身体的血管,传出一阵阵绞痛。起先只是若有似无的模糊感觉,却随着他的步伐而清晰起来,伴随着混乱的、荒诞的回忆,痛感竟然无比强烈。
他大可以打个哈哈过去,说一句“因为你太皮”敷衍了事,或者阴下脸用队长的身份威胁:别胡思乱想,不然明天加练,但他没有。
——因为秦子墨是认真的。
韩沐伯怎么会不知道小孩儿的性格,外热内冷,心里成千上万的小想法憋着不说,开心的事情跳起来一块儿分享,难过的情绪一个劲儿地往肚子里咽。他不敢猜测,一句“你怎么不喜欢我”里面承载了多少个夜晚心乱如麻的辗转反侧。

可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罪魁祸首,兜兜转转,不正是无视了秦子墨热切而青涩的爱慕、却用扭曲错位的感情来回应他的自己吗?
因果逻辑关系复杂地缠绕在一起,韩沐伯在冷风里愣怔了一会儿。
他别过头,把手也放进口袋里,摸到秦子墨的掌心,盖章似的把指腹用力在上面一摁。
“…我没说过不喜欢你。”

“你也没说过喜欢我啊。”
秦子墨把手抽出来放在身侧蹭两下,吸了吸鼻子,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像是要在寒风瑟瑟的深夜街头把流逝的光阴里受到的委屈一股脑儿吐出来。忽然又觉得手上少了点儿温度,实在太冷,索性挤出一个干笑,讪讪地又放回了韩沐伯的口袋里。
“韩老师,你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典型的骗炮知道吗?渣男才会和备胎一夜春宵以后翻脸不认人,更何况我还是刚成年的小孩子,渣中龙凤了吧,哼。”
话说到后面越来越没底气,哼哼唧唧地用鼻音撒娇,手上也没闲着,在韩沐伯摊开的掌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戳点点。
“你那些自以为喜欢的感情,到底是给谁的,请您心里也有点数呗,反正我是受不起了,也就想想吧。”

秦子墨蓦地眷恋起街边路灯的温度,在枝丫间跃动的光点,投射了一小片色彩在朦胧的树影里。


这次韩沐伯却不太愿意放手了。
“哦…那这么说,你还是在想的?”
他趁着秦子墨短暂的反应空隙,把小小的羽绒服口袋搅得地覆天翻——准确地找到了秦子墨不安分的手,用自己修长的手指填满了小孩十指间的缝隙。
“你要是还想,我就给你,把最大限度的喜欢,全都塞进你的心里。”

连小孩子都知道,吃下去会拉肚子的糖果,再甜也不能吃第二颗了。
秦子墨耗尽一腔孤勇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现在哆哆嗦嗦地接受这样一份喜欢,好比烛焰摇摇晃晃,也许下一秒就会猝不及防地熄灭。
可是原本心中还有一湾宁静,被韩沐伯两句话轻轻一搅,掀起一阵狂风又卷落暴雨,骤然而至的心跳敲打着胸膛,叫嚣着喜欢。


“信不过,信不过。”秦子墨放大了步伐,大跨着步子往前走,“但是说到底我也挺不懂事的,所以我们扯平啦,感情上的账算五十年也算不清,你也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啊,队长。”

“能听到你的真实想法,我也挺开心的,毕竟你这个小不懂事儿天天有什么也憋在心里,要不跟我发火我也不能发现到底自己有多过分…”韩沐伯盯着他那乖顺的发丝,瞬间产生了一种把下巴抵上去的冲动,“给你简单算了一下,总而言之就是我比较过分,所以…”

“你是不是想说,以后会对我好一点?”

“不是,我想说,手能一直给我牵着吗,放在口袋里也行。”
“……”
“还有一句,”他也不克制自己的冲动,直接凑了上去,还变本加厉地把鼻尖都埋在发丝之间,“明天多睡会儿,没训练。”

TBC.



Ok我回来了
我开坑的时候真实没想到拖延症这么严重而且这学期各种考试巨g2多考的还不太争气
所以拖更了很久很久很久
为了庆祝高一结束么有分班还和喜欢的小姐姐们在一起
我决定暑假高产一点 请 等我!x

暂时性失明




>韩沐伯x秦子墨
(设定是我瞎掰的,大概就是单相思到一定程度突然爆发的暂时性失明…是无脑糖)


突如其来的暴雨倾泻而下,淋得两个人都慌不择路。秦子墨拽着韩沐伯的手腕,收紧的指节在细腻皮肤上勒出浅浅的痕迹,脚下的步伐仍旧是无规则的,踩到了路面上凸起的砖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也许是水溏在月光下的反射作用,也许是路灯年久失修失去光亮,秦子墨竟觉得视线恍恍惚惚,五彩斑斓的世界被一根玻璃棒搅和得不成样子,繁杂的色彩逐渐融合成统一的黑,在视网膜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韩沐伯拉着他躲到支起雨棚的杂货店下的时候,他已经难以辨认方位了,只能更用力地掐着哥哥的手腕,咬紧下唇不敢说话。他深深地把头埋下去,根本不敢看韩沐伯。
曾一度引以为傲的那双澄澈的干净双眼,一夜之间变得浑浊而暗淡,灰蒙蒙的一层雾把眼里的荧荧星光遮蔽得一点不剩。
太落魄了,这样的自己是不能被最喜欢的哥哥看见的。

“秦子墨,你怎么了?”韩沐伯拂掉他紧握的手,转转自己的手腕,又在他缩回去的手心里捏了捏,似乎是察觉到空气里的悲伤,于是开口调侃几句,“有什么事,能跟我说吗?”
秦子墨仍是不言,被雨水打湿的刘海堪堪粘在额头,不时顺着脸颊流下两滴,眼线晕染得一塌糊涂,又仿佛是在流泪一般。
“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韩沐伯慌忙地掏出纸巾往人脸上一通乱贴,化开的淡妆干脆被擦得一干二净,他扭扭捏捏地蹲下身子去看秦子墨,见他眼圈也不像是哭过之后的红,才放下了心。
“我都从你队长,升级为你的新营业对象了,什么事情不方便跟我说吗?”

秦子墨听见“营业对象”几个字就忍不住辩驳。
起初成团时,公司不免也要营业几对cp博取粉丝的眼球,那会儿他和靖佩瑶、韩沐伯和秦奋,几乎就是粉丝眼中实打实的“锁了”。没想到出道不过一年,靖佩瑶和秦奋打破了“格局”,瞒着公司内部消化——公司虽然严苛,拆散情侣这种事儿终究也是做不出来,只好默默地改变营业方向,把秦子墨跟韩沐伯凑成一对儿。
可是误打误撞地,韩沐伯本身就是中二少年的深夜心事。
秦子墨一直知道,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刻意营业,像这种深夜出来拍日常小视频的行为完完全全是多此一举——他一个人在夜里辗转反侧,戴着耳机单曲循环各种歌曲的韩沐伯录音室练习ver.,这样的时间还少吗?
最喜欢、最仰慕的哥哥,无数次地,如同窗帘里透进来天边的第一缕晨光,把他心里的露水偷偷蒸发成甜甜的水汽。

“韩老师,我接下来说的,都是真的!”秦子墨一着急,一句话的音调七拐八折,听起来既像撒娇又像小学生无理取闹,“我…我突然看不见了。”
“就刚才?抬头给我看看。”韩沐伯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捧着他的下巴四处借光观察,清澈的月光从脸颊扫过,投下一小片阴影,把棱角有致的脸衬得更精致分明。粉丝都说秦子墨又甜又奶,韩沐伯总是在心里嗤笑她们片面,这样好看的小朋友,仿佛不属于人间,而是从烟火里落下来似的,怎么能只用甜和奶这样浮于表面的简单形容词概括呢?
“嗯…确实,眼睛有点儿失神,对不上焦的感觉…”
秦子墨的嘴角随着他的话逐渐向下弯去,皱起眉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韩老师,我是不是完了?”
“别年纪轻轻就老想着完了完了,你肯定就是半夜不睡觉手机玩太多,估计睡两天眼睛多闭一会儿就好了,回去手机没收了啊。”
秦子墨摸索着碰到韩沐伯的手臂,拽起来便不肯放开,“可是…我还是害怕…万一、万一就治不好了…那我不是就、就…”

“就什么就啊?”
韩沐伯甩开他的手,屈着膝盖蹲下,拍拍自己的肩膀。
“雨停了,我背你回去。”
秦子墨闭上眼睛,高高地撅起嘴,盲人摸象一般摸了半天,终于攀到了他的肩膀上。还没准备好,韩沐伯的手忽然探到他膝弯,用点力一托把人整个背到身上。
“今天韩老师就是我的光了,今でもあなたはわたしの光…韩老师听过这首歌没有啊?”
“你走调也太厉害了,我要少听几遍还真分辨不出来,回去练歌啊,加练。”韩沐伯仗着秦子墨看不见自己的神情,嘴角的笑意都快溢出,上扬的眼尾几乎要飘到天上,“…不对啊,合着我以前都不是?”

秦子墨把攀附在他肩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几乎是保持环着韩沐伯脖子的姿势。
眼泪扑簌簌地从眼眶溢出,一阵酸疼袭来,昏黄灯光里深邃的画卷缓缓铺张开来,他看见韩沐伯还在滴水的短发。

他想起每个深夜、每个清晨、每场舞台。
“你以前也是,一直都是。”

“但是…韩老师,你的头发真的比我少。”

Fin.

没有人不喜欢温柔的人,他就像是一个匆匆而过的梦,在ktv闪烁的晃眼灯光下消逝,只剩下戛然而止的伴奏和低于常温的空调。
夏天总是令人胡思乱想,我仍旧记得掐着秒针飞奔进教室的一刻,燥热的风胡乱吹拂,他笑着说,作业交一下哦。
我忽然很想尝一尝售价两块五的罐装冰可乐。
拉开拉环的瞬间,心脏在轰然而出的气泡下漏跳一拍。

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早在2017年的6月。
没有人不喜欢温柔的人,连我也不能幸免。